白日出没的月球

从黄龙那里吹出的风是凉的

      高温,副压,46摄氏度。这三个词似乎成了今夏杭城的“热点”。

过高的气温又让夏天给人们留下了一个不好的印象——这印象让城外的人忙里偷闲想来城里逛逛,城里的人慵懒散漫却想去城外走走。这城不是绕城高速的城,而是武林城门的城。

      从父亲的口中得知了许多杭州旧时的故事,毕竟老一辈的人讲话都带一份落寞与惆怅。那时的天是蓝的,草是绿的,墙门是和睦友善的,家人之间是没有隔阂的。似乎父亲口中的老杭城的月亮都比现在更圆更亮——这话也已在每年的中秋被他重复念叨数万遍了。而从父亲口中得到最合乎时宜的信息恐怕是:原来城外啊,黄龙洞是夏天最舒服的地方了,那里吹出来的风都是凉的。

       这话,要是摆在今夏的杭城,不知还是否适用。

       但毕竟,三四十年都过去了。今时已然不同往日——城墙在文革的时候倒了,仅剩的几垣城墙城墙是当年文化局的人拼了自己的生命才从革命队手下夺回来的,现在倒成了风景名胜;绕城也建起来了,杭州在一天天的扩大,周围的市都变成了一个个区,县,甚至被纳入了主城的版图。杭州的变化是历史的同趋还是人心的膨胀亦或是二者的共同作用。

      天灰了,草苍了,老墙门成了一幢幢的小高层,邻里之间为了几个公用面积吵架了,家人之间除了必要的对话以外都不剩了。这黄龙的风也不再是凉的了。

      时过境迁,人随世变,这些成语能在现代汉语词典里找到却无法在现代社会里完全成立。这些变化大到让人难以找出引起变化的原因。钱江新城的城市规划馆里展现了这三四十年以来历任领导的丰功伟绩,描绘了未来三四十年这城市将变得如何的方便快捷,现代时尚。也许城市的变化就像是中国国画,一张草制的宣纸,先是简单的水墨,而后朱砂,赭石,花青,藤黄,色彩日渐鲜艳,却忘记了宣纸原有的淡黄素默的芬芳。

       电视里说:“我们将从西湖时代跨越到钱塘江时代。”

       我说“欲望的膨胀由西湖直挺进了钱塘江。”

       城市的发展是偶然也是必然。历史总有它的必由之路,但历史本该是人创造的历史。这是条落寞的矛盾——人不能改变自己所创造的东西,甚至连加以点评也尚待讨论。毕竟存在即合乎理性。

      他们的口中吆喝着发展,吆喝着建设,是城外的人想去城里寻觅异于自己生活的东西;我的脑海中浮现着简单,浮现着生活,暂且当做是个城里人偶尔对城外的奢望。诚然,正如某领导人精炼的一句话“发展才是硬道理”这或许是那落寞的矛盾的症结所在。

      城市的进程仍在继续,历史的长河也不会因为某人的小小思考而西流。一切的议论抒情都只是无力的感叹和哀悼。而我们所能做的恐怕只有择一个双休,惠风和畅,天朗气清,去黄龙洞外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再添一泉好水,煮上一壶好茶,呷一口名茗,再来体会,脚下的风是否有那年的凉爽。


评论